我用我的一次年少,换取你一生最好的年华。
我不再彷徨,你不再哭泣。
我虔诚的祈祷,我们能一起慢慢的老去。

一直想把他写出来,写的感人至深,至少,可以感动我自己。然,我用几年的时光去酝酿,仍无法用文字描绘他于白纸上。写他的过程似是回忆时光过往的味道,又像是在探讨自己的内心,这是一个走不完且充满迷惘的过程。我看着他,听着他。我们一起走完这个叫做命运的旅途。然后,一起静静地老去,老去。

第一次知道他,我十五岁。一切尚未定性且很容易受到影响的年龄。某天晚上,在一个叫:“唱片街”的节目里看到他唱歌,音乐响起,两手紧紧握住话筒。似是歌唱,亦像是叙说。一种哀愁笼罩在周围,他就以这样安静平和的姿态走入我的生活。

我不知道在自己淡漠的外表下,是不是有着不为人知,甚至不为己知的狂热。但又不敢且不屑于表现出来。有人说我很理性,但我深知不是,我情感泛滥,且易受伤害。我看不起自己这种本质,却又无力改变。时常用默然与冷淡来掩盖,伪装的好与坏,也许并不重要。我需要的只是那么一道明目张胆的保护色而已。

下学的路上,时而听到有同学唱朴树的歌,“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听到的那一刹那,不为惊喜,只为感动,感动在我周围还有人在喜欢着朴树,还是有人在唱他的歌。我有种想向他问好的冲动,哪怕只是一句“你好”,也幻想能成为朋友。但我没有,没有勇气。我怕,害怕他的回答不是我想听到的,怕他说:“哦,朴树呀,我不太了解,只是喜欢这首歌而已。”那样我会哭的,我对所有都有着一种抗拒,想把一切都拒之于身外。

十五六岁我还是一个乖孩子,好学生。然而,为了朴树,我还是花光了我所有的生活费买了朴树的很多卡带,即使有些歌是重复的,只是权当纪念。是,我那种难言的情结也许就是对过往的一种怀念情结。

用一个晚上来释放自己,沉迷在他低沉沙哑的声音里。仿佛看到一个乖张暴戾,敏感脆弱不愿迷失在这个纸醉金迷世界的他。我反反复复听《那些花儿》,终于有首歌让我听到岁月淙淙流淌过的声音。我亦开始明白:无论多年轻,总会有些记忆在心底蛰伏,那些粉红水蓝的往事啊,似一辆脱轨的列车,与我渐行渐远。我哭了,只是小声的抽泣,为我们的青春年少,为我们不愿失去的美好。在他的低喃声中,我意识到我将迅速成长并将以惊人的速度衰老下去。

长大成人,不过是这样一个迅速惶恐的瞬间而已,我开始越来越多地沉湎于往昔,以为自己是漠然的,对任何事都是无动于衷的。他的声音,似一把尖刀,刺穿我的伪装。我不敢轻易再听这首有关过往的声音,我习惯于逃避现实,可那首歌总在有意无意地提醒我。我不想让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淡漠在再一次的倾听中轰然倒塌,因我知道,那些崩塌,无法补救。

偶然一天,有谁在校园广播里点了一首《那些花儿》我欣喜若狂,这样就可以和很多人分享。吉他曲过后,我听到的却不是朴树低沉忧伤的声音,是一个清澈甜美的女声。我转身离开,那种甜美演绎不了那首歌曲的本质。虽然很多很多人认为范玮琪比他唱的更动听更完美。甚至有很多人是听过范玮琪的演唱之后才知道原来有个叫朴树的男子早在几年前就唱过,但我仍坚持己见。我只知道,这是第一首让我哭泣的歌,经由他的声音传来让我哭得如此动情。

不知是哪一天,我进入了沸点,我打开一个个论坛,一个个帖子。我发现,原来,爱他的人那么多那么多。我却以没在我周围发现一个真正和我一样那么喜爱朴树的人来断定喜爱朴树的很少吧,因为没有人愿意孤独,去体验那种无助与生活的无奈。然而,我错了,然我只是你们当中一个那么渺小与卑微的男孩。

我始终在听他的歌,翻来覆去的,几年如一日。我承认那么深的感情,不仅仅是因为他,也是对那样一个纯真岁月消逝不见的哀悼。我有时会有一种自己都说不明白的情结。

99年到03年朴树变了,每个人都这么认为,我不是他,我没有资格说他到底变了吗,或许有些东西总不会是一成不变的,每个人的坚守总是要被打破的,经过生活的挣扎,命运的轮回 。他已将我们打磨的连我们自己都看不懂自己了。其实,变化的又何止是他一个?这几年的时光,我也在彷徨地成长。那些美好的希望也已成为唏嘘,我倔强地成长在物质与欲望疯长的城市里,想摆脱稚气的哀伤,可阻止不了惨淡的绝望。我在每个清晨对自己微笑,这取代不了每个黄昏与夜晚突如其来的惶恐与寂寥。我不愿妥协,却也没勇气与生活对抗,于是一直在躲闪中极端地过活。我看见他的平和不再刺伤他人,但我不知是否保护了自己。他的内心,是否依旧茫然不知所措?他开怀的大笑背后是否依旧敏感脆弱和矛盾,所有的这些,我都不得而知。

我知道,我一生都不会遇到他,如若上帝不小心打了个瞌睡,让我在时间无涯的荒野里见到他。我会对他说:你的声音,撕裂了我的青春。如我那时所料,我真的衰老下去,迅猛而激烈,甚至,连迎面而来轻柔的风,都能吹破我的脸。我微笑的眼角已划上岁月的痕迹,细细碎碎,纠缠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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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3-27 日志